我收到了接近30封的emails
讓我比較訝詫異的是
這其中有超過10封是來自醫生的來函
真是讓我非常訝異
寫來的文章
有部份是更正一些數字
有些是寫來表示同意
有些則是來抱怨/反對/駁斥之前幾篇文章的觀點
不過有一些不願意被登出來
我登其中三篇emails
然後回答一些他們的問題
最後我把我最後的結論總結一下
希望
這是這個系列的最後一篇
最近因為忙小孩的事情忙得破頭
實在沒有精力再寫第五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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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函一
右元帥你好，
我收看你的Blog一段時間了，在經濟學觀念上得到一些啟發，感謝你的筆耕
於波蘭醫師一文，有政大連教授高見回應，
但文中提到某些細節恐有些許小錯誤，容小弟指出補正（本人為醫學中心主治醫師）
一、文中多次提及「中山大學」的畢業生，應該是指台中市的「私立中山醫學大學」，即前中山醫學院改制而成。多數人會與高雄國立中山大學混淆，特此提出供各位讀者辨別。另前衛生署者詹啟賢即為該校畢業生。而國防醫學院目前有公費生、自費生、榮系代訓生、軍費生（軍醫聯招）等多樣入學管道，故無法直接以聯考分數與其它學校評比高低。
二、文中提到「醫院的主治醫師平均年新約三百多萬，住院醫師約一百五十萬」，這個數據恐怕大有問題。以台大醫院的住院醫師來說，年薪大概九十萬。台北榮民總醫院的住院醫師年薪約120萬。林口長庚的住院醫師也約年薪一百萬。這三個醫院的住院醫師人數佔全國最多。其它醫院的住�|醫師或許有年薪高過150萬，但比例甚低，個人所在醫院的住院醫師年薪約140萬，已經算很不錯的行情了。至於年輕主治醫師，在沒有保障薪的條件下，薪水甚至比住院醫師還低，通常要當到主任級以上，才可能拿到月薪三十萬以上。我相信衛生署的統計數據與事實有很大的差距。
三、 公費生毀約不全然是下鄉、上山的問題，主要是公費生得配合衛生署的經管，有選科與服務地點的限制。許多公費生賠錢毀約，主要原因是生涯規劃（想提早開業、或另謀高就），或是選科的考量。
以上提出三點補充說明，祈右元帥能補充於文後，感謝。
口木 醫師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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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函二
To 宇文渙兄:
關於台灣醫師收入的問題
不知您是否已得到滿意解答?
小弟是在某區域醫院工作的醫師
在此班門弄斧一下
在台灣,因為有健保管制之故
其實各區域的醫院主治醫師收入差距並不大
大都會區醫學中心年輕主治醫師年收入約兩百萬新台幣(稅前價)
資深主治醫師約三百萬
鄉村區年輕主治醫師約三百萬左右,資深主治醫師約四百萬
醫療資源極度缺乏地區(如金門)約四百萬(資深資淺差不多,因該收入大部分是政府補助,與業績關連不大)
而台灣本島醫師短期支援,就算是未訓練完成的住院醫師
也是以年收入三到四百萬的水準來算
(台北榮總曾經有派外科住院醫師短期支援金署,開出月薪三十萬,吸引不少人去金門)
從這邊您應該注意到
台灣醫師的平均收入大約就是三百萬左右
而健保的設計也是依平均三百多萬的model來設計給付
醫師年薪要超過四百萬,在現行健保制度下極為困難
一般都要付出"平均"一天工作超過16小時(含週六日)的代價,相當辛苦
當然也有少數醫師可以突破這個障礙
向宜蘭某超級外科名醫,曾經達到一千八百萬年薪的天價
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一週工作140小時(您沒看錯!就是140小時)
波蘭醫師會鬧的這麼大
主要是最近不少醫師聽到傳言
政府目前規劃中打算利用各種方法
要把醫師的平均年薪壓到兩百萬台幣以下
這些方法對現在已經卡到位置的主治醫師影響不大
但對年輕的住院醫師,尤其是醫學生權益損傷甚大
請恕我不能透漏是用何方法
不過以少兄的能力,應該不難猜出
所以現在的本國醫學院學生事實上相當的焦慮
也才會對這些外國學生反彈這麼大
一點小資料,希望能對您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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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函三
我是部落格的長期讀者
會回這篇原因是因為我也是醫生
我想連教授對醫界生態應該還是不夠了解
目前的公費生制度並沒有辦法讓大家賠錢了事
因為賠款非常高 大部份的人選擇下鄉把時間還完就回到都會區
提高國內考試門檻我個人是贊同的 當然也可以說我已經考過了才這樣想
但是國內醫師養成最大的門檻來自大學聯考
絕對會造成這種病態產生
醫師國考通過率約莫都在九成
那如何能篩選掉大學聯考很厲害 但是之後就很廢的醫師呢?
國內國考補習班林立 每年的題目也都沒有什麼進步
我甚至認為稍為相關科系 參加補習班 應該也是有考就過
唯一的門檻設在聯考 現在這麼多人繞過聯考
我也不認為他們會影響我的飯碗 但是他們絕對會影響品質
(我有帶過一些"波波",好壞差距太大了)
衛生署努力方向是讓他們實習 實習我從來沒聽過可以有篩選的效果 那是個有手有腳就做的來的工作(可以沒有頭)
未來令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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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
讓我先針對第一篇來函
回答一下醫生薪水統計數字的問題
連教授的文章中
提到了台灣主治醫生的薪水平均大約為年薪三百萬元
第一篇來函表示這是錯誤的
第二篇來函提出的數字和這數字差不多
首先
針對這數字
讓我講述一下
這是台灣政府的統計數字
當初因為研究的關係
連教授取得了這個統計數字
然而也因為研究的關係
這個數字當初在取得之前
就簽下保密合約
不能夠公佈
但是他有將數字寄給我看
我確定這不是他虎爛的數字
這是真實的政府統計數據
而第二篇來函也提到了
【 台灣醫師的平均收入大約就是三百萬左右
而健保的設計也是依平均三百多萬的model來設計給付】
那到底數字差距的原由為何？
我們研究了一下
大概是年薪定義的差異
根據第一位口木醫生的來函
我猜測他的年薪應該就是每月月薪的總和
也就是本薪
但是
台灣政府在統計醫生收入的時候
他的定義公式是
年薪(稅前)﹦本薪＋ 各項津貼 ＋ 加班費及夜勤津貼 ＋ 退休金 ＋ 公保、勞保、健保費
因此
我猜測
這是兩方數據差很多的原因
所以
我不覺得這個數字有問題
如果有問題
也是台灣政府統計的問題
和引用者沒有關係
這是第一點想要補充的
再來
讓我將這個波蘭醫生問題做一個我個人簡單的總結和看法的論述
在講之前
請允許我介紹一下台灣最雇人怨的經濟學家----駱明慶教授的政策五層分析法
（駱教授將來去看病，我看最好是用別人的健保卡，不然實在難保不被毒死）
也就是分析一個政策問題的時候
我們可以分成五個階段來看
1. What is the problem?
（搞清楚真正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出在哪裡，為什麼發生？）
2. What is the ideal situation when there is no problem?
（理想狀態的情況又是什麼樣子？為什麼？）
3. How do we go from here to there?
(i.e. What is the proposed policy?)
（改變的策略是什麼？）
4. How will people respond to the policy change?
(i.e. How does the policy change people’s incentives?)
（直到這裡經濟學才真正出場.....
這個策略會改變人們的誘因結構嗎？人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5. Can we really go from here to there?
（那麼，實際上真正的改變是....？）
也就是
如果將波蘭醫生這個問題套用到這個分析法上面
首先
我們想知道的是
【台灣很多人去波蘭學醫的問題是什麼？】
其實光把這個問題想清楚
大概就很難的
網路上罵的人很多
把問題清楚提出來的很少
那波蘭醫學院到底會造成台灣醫界什麼樣的問題呢？
基本上根據我綜合多方的看法
大概有二
（其實主要是傷害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當然既得利益者，都不會承認就是）
第一
波蘭醫生會影響台灣醫界的階級流動
第二
波蘭醫生會影響台灣醫療的品質
讓我套用這五層分析法
針對這五個問題稍稍發表一下我的看法
如果問題是
【 波蘭醫生會影響台灣醫界的階級流動】
再來
我們應該知道【那理想的狀態是什麼？】
代替這些醫生回答一下
大概應該是階級流動應該流暢
而且和實力有強烈的正相關
也就是一個理想的醫療體制
應該是越有實力的人
越能夠爬到最高的位置
（大家應該同意這個結論吧？）
之後的問題是
那要提出怎麼樣的方法？
這個方法的誘因真的解決了問題了嗎？
多數的醫生們提出的做法就是
把波蘭醫生這條路徑
堵住賭死
然後就覺得問題解決了
真的解決了嗎？？
台灣醫界階級流動的問題
完全是因為波蘭醫生引起的嗎？
還是原來就存在的？
波蘭醫生這條路徑賭起來
真的就可以解決問題？
不會有其他的投機取巧的路徑被發現嗎？
我想
如果大家平心靜氣想想就知道
首先
台灣醫生是管制產業
經濟學告訴我們
管制就會有競租行為
競租就會開始走後門
早年的醫療兵轉醫生
軍醫轉醫生
到現在的
想辦法賄賂高中老師想辦法取得甄試保送醫學院的資格
送往波蘭讀醫生
再再都告訴我們
想辦法將捷徑賭起來
並沒有辦法防堵人們再發現另外一條捷徑的努力
現在有波蘭醫生
以後土耳其也想進歐盟
東歐諸國也想進歐盟
難保以後沒有土耳其醫生？？
也就是堵住波蘭醫生回台灣的道路
本身沒有辦法解決問題
因為相關的問題
將來還是會不斷的發生
再者
台灣醫療界的階級流動
如果出了問題
那應該是去找到底源頭的問題是什麼
我講過
大家都會想辦法把好東西傳給自己的小孩
美國政客想辦法讓自己的小孩接下自己的競選棒子
商人讓自己的小孩接下自己的公司
那為什麼沒又看到美國的政客出來靠邀說政界都是靠【巴庫】？
因為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競選
就要接受市場的檢驗
你再怎麼世襲
要是市場不買帳
還是要落選
今年共和黨的最大世襲家族----杜爾夫人
就被民主黨的初生之犢擊敗
連任失敗
也就是如果競爭強度夠大
那【巴庫】的作用是一時的
實力才是最長久的武器
也就是如果今天台灣醫生擔心的
是這些波蘭醫生會導致台灣的醫療階級流動的停滯
那應該檢討的是
現行制度下
台灣醫生的競爭強度不足
導致市場的篩選功能萎縮
有【巴庫】的人可以沒有實力
依然不會被淘汰
這是制度面出了問題
不去討論台灣醫界制度出了什麼問題
將這些罪過歸到波蘭醫生上
不過是在釘稻草人洩恨而已
第二個問題
大概也是台灣醫界的大絕
【 波蘭醫生會影響台灣醫療的品質 】
台灣醫界最喜歡講的就是
開放醫療水準比我們爛的人進來
會拖累台灣醫療的水準
更重要的是
醫生們喜歡恐嚇我們說
【人命是無價的】
所以絕對不能開放波蘭醫生
嗯
其實由古至今海內外的汽車產業當中
早就有類似的case
70年代
日本車剛剛打進美國的時候
美國的汽車業也是拿差不多的理由來否定日本車
美國車廠說【日本的車廠的技術差我們太多】
【日本車鋼板薄，車禍非死極傷】【人命是無價的】
當然
三十年後
真正破產的反而是美國公司
不是日本公司
進一步想想
想辦法阻擋外國汽車進口
努力發展自己汽車產業的台灣
那最美好的裕隆汽車
現在怎麼了？
最近的例子是
中國汽車外銷到歐洲
去德國做歐洲車進口德國都要做的衝撞測試
結果出來
被人家稱為破銅爛鐵
也就是從這三個例子
我們可以得知
如果要保護台灣的醫療水準
那阻擋波蘭醫生
並不是一個好的措施
也就是競爭才是導致產業（醫療）品質提升的原動力
絕對不是保護本國產業
看看美國保護自己汽車產業的下場？
真的要搞保護
也要搞德國車廠那套！！
很多醫生最幹的是說
我聯考都考那麼前面
這些聯考考不上的人
怎麼可能跟我比？
先不說台灣聯考本身其實只是鑑別會不會考試罷了
甚至連有沒有思考能力都鑑別不出來
更遑論能不能鑑別當醫生的能力
這樣的抱怨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如果大家真誠的相信
台灣的訓練比較扎實嚴謹
比較可行的做法是像德國一樣
所有的車子都通過同一套衝撞測試
不論哪一國的醫學院學生
都應該通過相同的資格評估（不論臨床實習或筆試）
然後大家採用同一套標準
如果台灣醫學院真的訓練比較嚴謹
那又有什麼好擔心在同一套檢驗標準下
台灣醫學院學生
會競爭失敗呢？
要知道
不論多好的學校或科系
都有不長進的學生
多爛的學校或科系裡面
都有長進用功的學生
讓努力向上
想當醫生的人通過檢定
讓墮落的人刷下來
而不是讓有特殊背景的人被保送
這才是保障階級流動順暢的合理做法
台灣醫生最妙的在於
一邊抱怨台灣醫界階級流動會停滯
卻一邊搬石頭幫別人階級流動的路堵起來？
（我的階級流動順暢就好，不准別人的階級流動）
也就是一邊抱怨波蘭醫生可以參加90%的國考
卻強迫菲律賓醫學院學生必須要參加通過率只有2%的徵試考
這不是很可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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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個議題還有強烈討論意願的
可以移駕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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